鏗鏘玫瑰穿越21年:世界杯冠軍,中國也曾咫尺之遙

中國女足走入玫瑰碗。

“風雨彩虹,鏗鏘玫瑰,

再多憂傷再多痛苦自己去背;

風雨彩虹,鏗鏘玫瑰,

縱橫四海笑傲天涯永不後退……”

不知當年這首膾炙人口的歌,是否將你的思緒一下子拽回了1999年的世紀之交。 它屬於中國女足。從此“鏗鏘玫瑰”,傳遍大江南北。

21年前的今天,第三屆女足世界杯決賽一觸即發。身着紅色球衣的中國女足頂着炎炎烈日,手拉手走進洛杉磯玫瑰碗體育場。大洋彼岸正值凌晨,無數人被鬧鐘聲叫醒,準時守在電視機前,期待見證中國女足登上最高領獎台的歷史性時刻。

資料圖:在2003女足世界杯四分之一決賽中,中國女足0比1不敵加拿大隊,圖為孫雯拼盡全力沖頂未果,摔倒在球門內。

比賽現場,90185名觀眾坐滿了看台。他們大都穿着美國隊的白色球衣,整個球場彷彿一片白色的汪洋。但球場中央的那一抹中國紅,依舊閃閃發光。 雙方勢均力敵,攻守交錯。120分鐘的鏖戰,中美兩隊顆粒無收。

比賽進入點球大戰,中國隊率先出場的謝慧琳和邱海燕穩穩將皮球射入球門。 第3個出場的是后腰劉英,只見她後退兩步,向前助跑。但在她尚未出腳前,美國隊門將斯庫里提前移動,這應該是一個犯規的動作,然而裁判並沒有吹罰。斯庫里撲出了劉英的點球,也撲滅了中國女足登頂的希望。

劉英點球被封出。

此後,張鷗影和孫雯先後命中目標。中國隊5罰4中,美國隊4罰4中。最後一個出場的球員是美國隊的查斯頓,她親吻了皮球,後退幾步,準備起腳。

站在她對面的高紅,是當時世界上最好的門將之一。她曾用無數次高難度的撲救挽救了中國隊的命運,也入選當年世界杯全明星陣容。但是這一次,奇迹沒有發生。

查斯頓打入制勝球。

皮球飛進球門的一瞬間,玫瑰碗體育場沸騰了。觀眾在看台上歡呼、吶喊,慶祝屬於美國隊的勝利。打入制勝球的查斯頓,難掩興奮,撕碎自己的上衣,露出了黑色內衣。

中國姑娘們坐在地上,很多人都哭了。流下的眼淚包含失望、懊惱,更多的還有不甘心。

其實那場比賽出現的爭議遠不止劉英被撲出的點球。之前的加時賽,後衛范運傑接劉英開出的角球,甩頭攻向球門,卻被美國隊中場莉莉在門線躍起解圍。賽后的三維立體圖像還原,這個球已經完全越過門線。但是當時的現場裁判示意,沒有進球,比賽繼續。

范運傑頭球。

接連兩個爭議點,讓中國女足與世界杯冠軍失之交臂。“就差了那麼一點點,可能是多少年的血汗洗禮,才能有這麼一點點。”時任中國女足主帥馬元安賽后這樣感嘆。

望着咫尺天涯的冠軍領獎台,中國姑娘留給世界一排落寞的背影。即便如此,姑娘們依舊創造了歷史。這枚寶貴的銀牌,是迄今為止,中國足球在世界比賽上的最好成績。

然而對於劉英來說,那塊銀牌的背後是揮之不去的夢魘。她曾面對攝影機,面無表情,眼角流下一行淚:“就因為這一個點球啊,中國女足才沒有拿到世界冠軍,這個點球帶給我的傷害和坎坷,太大了!”

縱使有遺憾,但那屆世界杯依舊是中國女足歷史上的一座豐碑,“鏗鏘玫瑰”的稱號也由此流傳開來。

以孫雯為代表的黃金一代,在無數國人心中立起英雄般的偉岸形象。 那套令人驕傲的陣容,見證了中國女足的最高光時刻。1996年亞特蘭大奧運會,中國女足收穫銀牌;1997年亞洲杯,姑娘們達成7連冠的偉業;直到1999年世界杯,中國女足的實力達到巔峰。

資料圖:1996年亞特蘭大奧運會中國女足合影

可未曾想,輝煌的時刻竟然如此短暫。2000年悉尼奧運會,中國女足折戟小組賽,之後的亞洲杯,八連冠的夢想破滅,馬元安黯然下課,一批隊員離開賽場。中國女足的實力開始下滑。

6年前,曾是女足陣容里最年輕球員的浦瑋,交出了國家隊的隊長袖標,宣布退役。至此,中國女足最輝煌的時代畫上了不圓滿的句號。 在浦瑋的退役儀式上,34歲的她說;“感謝所有人知道我的名字。”站在她身後只有19歲的小球員王霜紅了眼眶。4年後,這個小姑娘加盟了法甲豪門巴黎聖日耳曼俱樂部,又一次帶給國人女足崛起的曙光。

但是誰都明白,振興中國女足,永遠不可能只靠某個人的力量。女足運動員微薄的待遇、退役后不明朗的出路、無人關注的女足聯賽……面對嚴峻殘酷的現實,還有多少家長願意讓自己的女兒走上足球道路?陷在人才斷檔的泥淖中,中國女足又何時才能超越前輩的榮譽?

千里之堤,潰於蟻穴。21年前,我們離冠軍有多近,這21年,我們走得就有多艱辛。2019年,王霜榮膺亞洲足球小姐,加之法國世界杯的舉行,中國女足又一次在國內掀起了一股浪潮。

資料圖:當地時間2019年6月25日,中國女足隊員賽後向觀眾致意。

當日,在法國蒙彼利埃舉行的2019年國際足聯女足世界杯1/8決賽中,中國隊以0比2不敵意大利隊,無緣八強。中新社記者 富田 攝

遺憾的是,姑娘們最終無緣八強,創下了中國女足在世界杯正賽中的最差戰績。一時間,人們又開始懷念1999年的那支強大陣容。

但是斗轉星移之間,如今世界女足的環境早已與21年前大相徑庭。現代足球背後牽扯到足球理念、青訓培養、競賽體系、文化環境等一系列複雜的問題。

失敗並不可怕,如果從中汲取教訓,或許也可成為東山再起的契機。讓人倍感欣慰的是,即使陷入低谷,但鏗鏘玫瑰的拼搏精神一直都在。恰如1999年,那群敢於和美國人叫板的姑娘,鏗鏘玫瑰帶給國人的感動,從未改變。

讓我們記住1999年女足世界杯中國隊的大名單:

主教練:馬元安

隊員:韓文霞、王麗萍、范運傑、滿艷玲、謝慧琳、趙利紅、金嫣、孫雯、劉愛玲、浦瑋、溫莉蓉、劉英、白潔、邱海燕、樊春玲、朱靜、高紅、高宏霞、王靜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