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龍喀什河采玉人

玉龍喀什河(也就是白玉河)從和田市經過,喀拉喀什河(又名墨玉河)在它附近。這兩條河非常奇特,白玉河以出白玉為主,墨玉河則是以出青玉為主。按當地人的說法,白玉河的源頭是昆崙山,墨玉河的源頭是喀喇昆崙山。

二十萬年前的白玉河河床

當我們的汽車經過白玉河的時候,只見許多推土機在河床里做業。河道已經看不清楚了,馬達轟鳴,人來人往,就像一處巨大的工地。這裏到處都是幾十米深的縱橫交錯的溝壑,大大小小的鵝卵石被人工一層層碼放得整整齊齊,一看就知道,這裏的每一寸土地都經過了人們極其仔細地篩選。我們面前是一段被推土機挖開的距今二十多萬年前的河床,從昆崙山發源的白玉河形成於五六千萬年以前,喜馬拉雅山造山運動使我國玉在形成過程中構成三大板塊,即東北、西北、東南三大板塊。我們的先民通過長期比較和探測,發現和田玉是玉料中的精品。

大大小小的鵝卵石被人工一層層碼放得整整齊齊

一位隨同我們一起來的當地地質專家介紹,他們已經對這一河段進行了周密的考察,發現十公里長的河道範圍內,每立方米平均含有20克白玉。

這段河床曾經發現過兩塊大羊脂玉,其中有一塊是在清朝時期發現的,現在存放在故宮博物院;還有一塊是近年發現的,大約有十幾公斤,被一個富商以三十萬人民幣買走,目前開價已達五百萬。這種“利好消息”就像長了翅膀,不斷在這些撿玉人的上空飛旋。據說,前兩年有一個由上千人組成的采撈隊在河裡拉網似的尋找籽玉,民工們一天只掙一元錢,雙腳在冰冷的河水中一待就是一天,一連兩個月一無所獲。後來有一個民工,碰巧踩到水中一塊石頭上,石頭翻了過去,人也整個身子摔進水裡。他十分氣憤,非要找到陷害他的那塊石頭不可,結果把那塊石頭撈出水面一看,發現是一塊十公斤重的籽玉!這真是天大的喜訊,上千人的隊伍一下都把身子浸到水裡,然後相擁抱頭大哭,一時間哭聲震天。

記者們跟着揀玉人在河床里走了幾個來回,問及他們今天有什麼收穫,幾乎所有人都搖頭,這樣的撈玉和賭博有什麼區別?不免叫人想到拉斯維加斯。

從八九千年以前直到現在,和田河裡就沒有斷過採拾人。最初是在河邊採拾美玉;以後又到河流中撈取;再而從河谷的階地沙礫中挖出早期河流沖積物中的美玉。再沿河追溯繼而發現了生長在岩石里的原生玉礦。因此,古代采玉方法有揀玉和撈玉、挖玉、攻玉等多種方法,用以分別開採產於不同地方的玉石。

現代工藝開採玉石原生礦

揀玉和撈玉是古代采玉的主要方法。這種方法就是在河流的河灘和淺水河道中揀玉石、撈玉石。采玉有季節性,主要是秋季和春季。莽莽昆崙山中有多條河流,河水主要靠山上冰雪融化補給。夏季時氣溫升高,冰雪融化,河水暴漲,流水洶湧澎湃,這時山上的原生玉礦經風化剝蝕后的玉石碎塊由洪水攜帶奔流而下,到了低山及山前地帶因流速驟減,玉石就堆積在河灘和河床中。秋季時氣溫下降,河水漸落,玉石顯露,人們易於發現,這時氣溫適宜,可以入水,所以秋季成為人們揀玉和撈玉的主要季節。冬天時天氣寒冷,河水凍冰,玉石不易發現,也難以拾撈,因此,冬季一般不採玉。到了春季,冰雪融化,玉石重新露出,又成為揀玉和撈玉的好季節。這種季節性采玉,古代文獻多有記載。在高居誨《行程記》中記述說:“每歲五六月,大水暴漲,則玉隨流而下。玉之多寡由水之大小。七八月水退,乃可取。彼人謂之撈玉。”這說的是秋季河中撈玉。

人們就是在這條河中撿撈玉石

清代乾隆皇帝在有關和田玉采玉的詩篇中提到:“于田采玉春復秋,和田撈玉春秋貢。”這說明采玉和貢玉有春秋兩季。這種季節性開採,清政府也有規定,如在乾隆26年規定,每年春、秋兩季在玉龍喀什河和卡拉喀什河采玉兩次。乾隆48年(1783年)增添桑谷,樹雅兩處采玉。乾隆52年(1787年)停采春玉,只在秋天采玉。

古代撈玉有一套嚴格的制度。高居誨在《行程記》中記載:“其國之法,官未采玉,禁人輒至河濱者。”《新五代史》也同樣說:“每歲秋水涸,國王撈玉於河,然後得撈玉。”從這些歷史文獻所知,那時的王公貴族十分珍視和田玉,奉為珍寶,采玉季節開始,要舉行采玉儀式,首先得于田國國王親臨現場,象徵“撈玉於河”,然後才容許國人采玉。這種作法,與中國古代傳統的禮儀有關,凡隆重之事,官員要親自到場。現今中外的領導人奠基和剪綵之類,依然與之類似。

古代采玉有官采和民采。首先是官采,即在官員監督下,由采玉工人撈玉,所得之玉全部歸官。官采也有嚴格的規定,河底大小子錯落平鋪,於玉夾雜其間,采玉工作全過程完全由政府官員嚴密控制。稍遠處的岸上有一官員監守,近岸處有一官員監視。由地方上選派可靠的、熟練的民工,或三十人、或二十人,一字排開,並肩赤足踏石而行。憑他們的經驗,特別是靠腳的靈敏感覺踩探玉子,一旦發現,即彎腰撈起。岸上隨行的人即擊鑼一下,官員連忙用紅顏色做記號,以保證河中發現玉子的數量。

清代福慶在一首詩中有同樣的描述:“羌肩銑足列成行,踏水而知美玉藏。一棒鑼鳴朱一點,岸波分處繳公堂。”可見那時撈玉是何等的嚴格,官兵層層把守,河中的玉石財富,全為官府垄斷攫取。

由於和田玉的稀貴,清朝政府採取的措施十分嚴格,全部垄斷。在嘉慶12年秋季的一份咨呈中,有關官員不但將恭弘=叶 恭弘爾羌、和田兩處採獲的玉石,每一塊都點得一清二楚,而且還將它們的總重量也計算到了“錢”、“分”的微小單位,並以品種不同,分列兩城撈到的白玉、白玉子,蔥白玉、蔥白玉子,青白玉、青白玉子,青花玉、青花玉子,青玉、青玉子各有幾塊,各重幾斤幾兩幾錢幾分。

至於民間撈玉,清代前期嚴禁。為阻止民眾自行撈玉,清政府在“和田西城外之東西河共設卡倫12處,專為稽查采玉回民”。直到嘉慶4年(1799年)才開玉禁,規定在官家采玉之後或官家采玉範圍之外進行,人們在白天或晚上分散揀玉或撈玉。

古代撈玉的河流不少,這些河流流經昆崙山,把美玉帶給人間。歷史上著名的玉河有:和田地區的玉龍喀什河、卡拉喀什河,恭弘=叶 恭弘城一帶的恭弘=叶 恭弘爾羌河、澤普勒善河及且末縣內的一些河流。這些河流所產和田玉古代文獻也有記載,如《西域聞見錄》中說恭弘=叶 恭弘爾羌河所產之玉“大者如盤如斗,小者如拳如栗子,有重三四百斤者,各色不同,如雪之白,翠之青,蠟之黃,丹之赤,墨之黑者,皆上品,一種羊脂朱斑,一種如波斯菜而金色透露者,尤難得。”世界著名的《馬可波羅遊記》中也說:“培因省首府叫培因,有一條河流橫貫全省,河床中蘊藏豐富的玉礦,出產一種名叫爾西頓尼和雅斯白的玉石。”又說:“沙昌省境內有幾條河流,也出產玉石和碧玉,這些玉石大部分銷往契丹,數量十分巨大。”

白玉河

關於撈玉方法,古代文獻雖多有記載,然而,由於古代對玉的宗教化,采玉蒙上了許多神秘的色彩。

“月光盛處必得美玉”,“玉璞堆積處,其月色倍明”,這是說:在月光之下,籽玉特別亮,如見到月光下很光亮的石頭,必得美玉。有人解釋是因玉多潔白潤滑,反射率較大,故顯得月色明亮。

村莊里的老幼婦孺

“陰人招玉”,這是古代當地人之說。古代有的人認為,“玉聚斂了太陰之光,是聚陰之光,如有陰氣相召,則易於撈玉。”於是,命婦女下河撈玉,以提高命中率。

實際上,古人在亂石累累的河中可以揀到美玉,主要靠人們的經驗。當地人民積累了豐富的經驗,他們知道玉是石中之美者。有漂亮的顏色,如雪之白,梨之黃,墨之黑;有令人喜愛的光澤,如羊脂般滋潤;有細膩的質地和堅韌的特性。

河中采玉非常辛苦,唐代詩人李賀在《老夫采玉歌》中寫道:“采玉采玉河水碧,琢作步搖徒好色。老夫饑寒龍為愁,藍溪水氣無清白。夜雨灘頭食秦子,杜鵑口血老夫淚。藍溪之水厭生人,身死千年恨溪水。斜山柏風雨如嘯,泉腳掛繩青裊。村寒白屋念嬌嬰,古台石磴戀腸草。”

古時候,除了揀玉之外,挖玉也佔有很大的比重。

古河道的礫石層

挖玉是指離開河床在河谷階地,淺灘、古河道的礫石層中挖尋和田玉礫。這些地方的玉也是由流水帶來的,但早已離開河道。礫石層之上早已有或多或少的沙土覆蓋,礫石層中有的已被石膏和泥沙所膠結或半膠結。由於挖玉付出的勞動很艱巨,長時間局限在很小的範圍里,獲取率很低。

最著名的挖玉地點是玉龍喀什河東岸,過去曾被稱為胡麻地。到清代乾隆年間已在此采貢玉。乾隆24年,清政府在和田設有辦事大臣,加強統治,收羅貢玉。那時,此地因產羊脂玉,所以,采玉人不少。清代詩人肖雄記載,大、小胡麻地“兩地產棗紅皮脂玉,在沙灘中掘取,當是生長其間者。”於此采貢玉,居民遷千餘戶。

到了晚清,采玉由民間自行開採。那時挖玉者甚眾,“沿沙阜有泉,起房屋,植樹木,以便客民寓居之所,任人挖尋,不取課稅。”

挖玉的方法,據謝彬在《新疆遊記》中說:“常以星輝月暗候沙中,有火光爍爍然,其下即有美玉。明日坎沙得之,然得者恆寡,以不能定其處也。”挖玉首先是選擇地方挖直徑10-20米的大坑,邊挖邊找玉,挖得沙礫堆砌坑周圍,采坑一般上大下小,呈漏斗狀。

采玉人

現代專業拾玉者多是中、老年人。他們家住玉河附近,以往找到玉的經歷給他們以信心和力量,夏秋洪水過後的河邊常常見到他們的身影和足跡。農村的拾玉者,往往光着腳,手持帶鐵釺頭的木棍,沿河在卵石灘慢慢行進,一旦有發現,不管是什麼顏色的玉,都用釺頭插入石縫刨出玉石,用水沖洗乾淨放進馬褡,然後繼續搜尋。城鎮的拾玉者,穿着塑料涼鞋,頭戴草帽,腰系乾糧,手持長把小鎬頭,耐心地在河灘往複查看,一旦發現,不論顏色和大小都洗乾淨入袋,更有信心地再找。

專業拾玉人有較豐富的經驗,很注意選擇拾玉的地點和行進方向。他們找玉的地點往往在河道內側的石灘,河道由窄變寬的緩流處和河心沙石灘上方的外緣,這些地方都是水流由急變緩處,有利於玉石的停積。拾玉進行的方向最好是自上游向下遊行進,以使目光與卵石傾斜面垂直,易於發現;但最主要的要隨太陽的方位而變換方向,一般要背向太陽眼睛才不受陽光的刺激而又能較清楚地判明卵石的光澤與顏色。鑒於昆崙山北坡河流的流向,主體上自南而北,所以,自上流而下最佳的拾玉時間是上午。但在河流流向變化的地方或陰天,則又當別論。

那些去碰到運氣的拾玉者,沒有什麼經驗,只在有機會去玉河時,放慢速度,運足目光,格外仔細地去捕捉有玉石表象特徵的信息。他們往往只注意白色石頭,常被石英質礫石所愚弄,先歡快后遺憾,若真正發現玉石則歡欣若狂,大喜過望,給下次拾玉又積聚了力量。從玉石收購情況看,一般偶然得玉的產量占籽玉總產量不到十分之一,但是拾玉者有時偶爾能獲得很好的白玉,這大約是因為他們特別注意白玉的緣故。

河流中下游的籽玉塊度都不大,多在0.2—1.5公斤之間,其中小於0.5公斤者約佔30%,僅有少數可達3–5公斤。小塊玉亦可隨形施藝,雕琢零碎活。

在河流上游可以拾到大塊度的籽玉,但能用作玉雕的料較少,大部分是重幾十公斤至上百公斤的模料玉。這些玉石質次色深,結構粗糙,呈暗灰綠色,斑雜不一,有較多細小脈紋穿插,不能碾琢成工藝品,但仍堅韌耐磨,可用做工業上的模具。其產量超過中游拾得的籽玉。

為了收購群眾拾得的籽玉,于田等地段設有玉石收購站,收購的範圍東有且末縣、民豐縣、于田縣、策勒縣;西有莎車縣、恭弘=叶 恭弘城縣、墨玉縣及和田縣。現代出玉的河流十幾條,但以大河為主。主要有恭弘=叶 恭弘爾羌河、卡拉喀什河、玉龍喀什河等。每年收購的數量還是以卡拉喀什河與玉龍喀什河居多,約佔90%-95%。

我們在白玉河看到,采玉人在河上游築了幾道堤壩。主幹道現在已經斷流。乾枯的河床面目皆非。和田是有名的“黃風縣”,一年四季都有沙塵暴。我們在河床里考察時,剛剛還晴空萬里,不一會兒沙塵暴驟起,遮天蔽日,颳得對面幾米就見不到人。據當地氣象預報記載,這種天氣在一千年以前就是如此,真不知道采玉人怎麼才能從渾濁的河水中找到寶玉石。

我們從當地玉石收購點了解到:近年來,其上游連綿八十多公里兩側都是夢想發財的采玉人。二十多公里的河邊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坑壕,有的深達十幾米,縱橫交錯,犹如發生了一場戰爭。四十多台大型机械還在不停地推土挖坑。每天有五千多名來自各地的人在挖玉石,最多時達到兩萬人。

在經濟利益的驅使下,人們蜂擁而至,企圖挖出一塊大的羊脂玉而暴富。其實大部分人並沒有挖出很好的玉來,一個老闆告訴記者,買了十台推土機,已經挖了四十多天,現在只挖到價值五千元的玉石。“我們其實是在賭博——”他苦笑着。

像他這樣規模的老闆有十幾家。而被雇來幹活的农民,都住在地窩子里,空氣污濁,每天在石頭坑裡翻挖不停,大部分人僅能糊口,根本不可能發財。

我們在當地了解到,由於這些采玉人在玉龍喀什河道兩側濫挖壕溝,破壞了原先的生態植被,造成大量水土流失,嚴重影響到河道的安全引洪。對國家礦產資源缺乏合理的規劃,目光短淺的盲目開發,不僅破壞了綠洲的生態平衡,而且加劇了河道的沙漠化,從而導致水量減少,水質惡化,今後就是花再大的代價也無法恢復原先的生態環境。據悉,和田地區有關部門已成立了玉河采玉清理整頓領導小組,並進行了多次檢查和行政處罰,但是效果不明顯。

為了繼續探尋玉石的源頭,第二天,我們趕了一個大早,也就是北京時間八點。這裏天剛蒙蒙亮,天上還掛着幾顆星星。我們驅車沿着白玉河下游緩緩行進,道路十分難走,兩輛越野車陷在了路邊大坑裡,車的保險杠也撞壞,四輛車上的人只好擠到兩輛車裡,一起體會被搖成“元宵”的感覺。

就在大家已難以忍受的時候,我們終於到達目的地。一個當地老鄉告訴我們,他說這裏發現了一塊清代的石碑,上面還有當時采玉人刻的字跡。其實,他所謂的石碑不過是河床中一塊兩米多高的大石頭,我們走近這塊石頭髮現,上面的文字大都已看不清了,但“王友德山西忻州人在此受難”幾個字卻十分清晰。一個“難”字,道出了采玉人無盡的艱辛。

石塊上,這個“難”字是一個簡筆,這讓人覺得他的歷史好像沒有那麼久遠。專家說,這個“難”和繁體字的“難”是通假字,早在清代以前就有了,使用者主要是那些所謂的文化水平不高的“下等人”。由此也可以看出這位王友德的身份。

石碑上寫着“王友德”山西忻州人在此受難

很早以前,于田就有和黃河流域的古代居民頻繁交往的歷史記錄。戰國時代,蘇厲在給趙惠文王的書信中提到,假如秦兵佔領了勾注山,切斷恆山(今山西北部)一線,則“崑山之玉不復為趙王所有”。

傳說中的周穆王西遊就記載了從黃河流域到昆崙山的艱難路程。為了滿足王公貴族的貪慾,成千上萬的采玉人翻山越嶺,穿越戈壁荒灘,到崑山采玉,載回八車羊脂玉。由於路途艱難,這些采玉者十有八九客死他鄉。先秦思想家對此曾感慨:“玉者,色不如雪,澤不如雨,潤不如膏,光不如魚。取玉甚難。越三江五湖,至崑崙之山,千人往,百人返,百人往,十人至。中國覆十萬之師,解三千之圍。”

直到清朝,中原的和田玉大部分也都是在這條河裡撿來的。當地人告訴我們,每年在河床里撿玉的有上萬人次。這些人大部分是受雇於珠寶企業。他們排着隊在河床里反覆拉網,不過有時候一連幾天連一塊拇指大的玉都撿不到。

考察隊在發現石刻的地方,繼續尋找古代采玉人的遺迹,竟意外地發現了更多的石刻。有一塊從題跡上看,是古和闐文。古和闐文字距今最晚也有一千多年了。這一發現使全體考察隊員為之一振。說明了在這裏采玉的歷史一下子又提前了一千多年。

于闐,古西域國名。《漢書·于闐國傳》載:“于闐國,王治西城。去長安九千六百七十里,戶三千三百,勝兵二千四百人。輔國侯、左右將、左右騎群君、東西城長,譯長各一人。東北至都護治所三千九百四十七里,南與若羌接,北與姑墨接。于闐之西,水皆西流,注西海,其東水東流,注鹽澤(今羅布泊),河源出焉。多玉石。”西城在今和田縣南,于田河上游的卡拉喀什河和玉龍喀什河之間。東城在今和田正東的玉龍喀什河東岸。于闐地域較廣,南至昆崙山,北至塔里木盆地中部,東于田、西皮山,于田河從中流過。于闐漢時在扜彌國境內。為扜彌屬國,后強盛,並扜彌。居民從事農牧,多桑麻,產美玉,絲綢、地毯,有文字。西漢時傳入佛教,北宋時改信伊斯兰教。張騫通西域后,屬西域都護,東漢初為莎車所並。至廣德王時擊滅莎車,勢力強大。和帝永元六年(九十四年),班超聯合于闐等國,擊敗焉耆,后又滅東黑汗。西晉時封其王為親晉于闐王。南北朝時屬北魏,唐時在其地置毗沙都督府,歸安西都護管轄。後晉天福三年(公元九三八年),封其王李聖天為“大寶于闐王”。北宋時為回鶻黑汗所並。舊名于闐縣,今名和田縣。于田為白種和突厥之混合種。有說其先仍為塞種,操伊朗語之“胡人”。